悬念一:病原体来自哪里?——动物是否再次成为“元凶”? 当引发SARS的冠状病毒被确认为一种全新的病毒后,科学家们就一直在寻找它来自何处。历史上大规模的传染病中,老鼠、鸡、猪等动物曾起了助纣为虐的作用,这一次自然也难逃嫌疑。 更有实例表明,广东省最初发现的几例SARS病例患者,都与动物有关。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,交叉感染的可能较小,所以他们与动物打交道成为一条重要的线索。比如,河源县发现的第一例患者的工作是经营水产品,其他人曾近距离接触过蛇、鸽子、猫头鹰等动物。 而日本冲绳生物资源学院的科学家则认为,导致SARS的作用因子是一种鸟类病毒的变异形式,他们的发现恰好印证了俄罗斯医学家及兽医专家对SARS病毒的推测。 协和医院的管远志教授在接受《图形科普》杂志记者采访时阐述,病毒的变异是在不同物种之间或不同的个体之间传播时产生的,因此不排除它来自动物的可能性,但现在需要进一步寻找证据。 悬念二:传播途径会扩大吗? 作为一种常识,人们已普遍了解了“近距离飞沫”是SARS病毒的主要传播途径,也可以通过手接触病人呼吸道分泌物经口、鼻、眼传播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们不断有新的疑问产生:蚊蝇会传播SARS吗?飞絮会传播吗?现钞会传播吗?邮件会传播吗?专家指出,注意个人卫生、采取正确的消毒措施等,完全可以有效地预防SARS,大可不必草木皆兵。 但值得引起注意的是,SARS病毒有可能通过厕所污物传播,香港淘大花园即是一例。科学家们也在进一步研究,确定是否存在着“粪——口传播”及其他途径传播的可能性。 悬念三:人体会不会出现自身免疫力? 导致SARS的冠状病毒是人体从未接触过的一种病毒,普遍的看法认为,人体对其几乎没有自然免疫力。但因个案的出现,也使得这个问题留有悬念。 发现“不典型”的SARS症状 众所周知,SARS的症状是高烧、咳嗽,但也有个别病例并未出现WHO定义的SARS的症状。如台北即发现2个SARS病患出现不显性病症。其中一名发烧只到37.4℃,胸部X光没有变化,亦无咳嗽等症状,不符合世界卫生组织的通报定义,但是其喉咙检体却验出有SARS病毒,这名个案算是台湾岛内第一例不显性感染的病例。 第二例是一位马来西亚医生,这名医生日前返乡探亲8天,在4月15日返台后隔天出现疲倦症状,医院为他进行A型肝炎、伤寒等检查,不料在粪便检体中发现SARS病毒。由于这名马来西亚医生只有微烧和腹泻的症状,胸部X光没有异常,不符合WHO通报定义,因此医院未通报,但是基于谨慎,院方还是对其进行隔离治疗。 台湾“卫生署副署长”李龙腾表示,这种不显性感染病患将势必对疫情有益处,如果越来越多人被冠状病毒感染后症状轻微,身上的抗体将具保护作用,反而是件好事。 曾患其他疾病是否免疫力更强? 对于曾患过其它肺炎的人群,是否对SARS的免疫力更强呢?专家对此表示否认,因为普通肺炎是细菌感染,而SARS是根本不同的病原体,所以机体对SARS没有更多免疫力。 但法国媒体有报道说,儿童因常患感冒对SARS有部分免疫力。 在全球感染SARS的数千人中,少见有儿童感染。感染症医学专家认为,儿童因常感冒,可能对SARS病毒有交叉保护力,加上幼儿免疫细胞激素反应不比成人强,即使感染SARS,也不易引发重症。也就是说,儿童免疫力比较脆弱,也许近来可能感染过冠状病毒,对于SARS病毒,可能因此产生交叉抗体,进而造成了部分免疫力。 “血清疗法”治疗SARS 为寻求抵抗SARS的抗体,一种传统的免疫方法“血清疗法”再次被科学家们重视并应用。 302医院著名医学专家、74岁的姜素椿教授用自己的身体试验抗SARS的血清疗法的事迹已传为美谈。姜教授因参与了3月份北京第一例SARS患者的救治而感染SARS。在他的要求下,302医院到广州采集了SARS病愈者的血清后,经北京5家医院的同步检验,于3月22日注射进姜素椿体内。23天后,姜素椿康复。5月初,姜教授提出倡议,希望SARS康复出院者捐献血清,以帮助治疗SARS危重患者。 5月7日,香港媒体披露,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推出的血清治疗法,经过一个月临床实践,不仅证实能有效地医治SARS病人,还实现了零死亡。据报道,香港威尔斯亲王医院首批感染SARS的医护人员3月底出院后踊跃捐出血清,经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试验,证实能有效地医治肺炎病人,而且还创出零死亡的成绩。但是,专家认为,在无法断定康复患者血液内是否存在其他未知病毒的情况下,贸然将其输入到其他患者或健康人体内,可能会导致新的危险。因此需要做严格的配血、安全性检查等。 悬念四:SARS的威胁还将持续多久? 人类最终会战胜疾病已是永恒的自然规律,但我们对于SARS流行的严重性和反复性要有足够的重视。不排除一种可能,那就是在今后一段未知的时期内,SARS会像流感、肝炎等疾病一样,继续困扰着人类。 加之目前的种种不确定因素,致使政府不得不去计算SARS会影响GDP的多少个百分点,老百姓不得不去揣测我还要在SARS的阴影下度过多少日子…… 集中高发期将持续多久 如果问“SARS还将持续多久”?“它是否还将伴随人类长时期共存”?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;那么,更近切一点的问题就是,SARS的集中高发期还将持续多久呢? 5月4日下午,卫生部公布的北京新增SARS病例为 69 例,下降到10多天来的最低点。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,人们多么希望这是SARS疫情已经得到遏制的一个信号!但随后的几天的新增病例数据又恢复到了每天90至100名。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疑惑代替。 5月9日,好消息又一次传来:卫生部公布的新增临床诊断病例仅为48例!这一次大幅度的数据下降之后是否还将出现反复呢?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李立明在分析广州的SARS疫情时说:广州2月份发病高峰的时候,每天的发病数在几十例,而4月底每天发病基本上是一位数。由此可见SARS疫情在广州已得到有效的遏制。 根据北京市防控SARS疫情专家小组成员、公共卫生学专家梁万年的分析,当前北京市的疫情正处在一个较高水平的“平台期”。从广州和香港的疫情看,这个疾病流行高峰的平台期一般持续时间是16~20天。5月10日,已有报道指出,北京疫情的平台期已经过去。疫情今后的发展人们仍将拭目以待。 病毒有“自限性” 5月6日,卫生部中日友好医院心理科医生李子勋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对SARS的高发期作了一个大胆的预测,他说:“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次瘟疫都是有期限的。从目前的情况看,SARS的高发期其实已经过去了。” 李子勋还说:“比起现在发生的SARS事件,人类历史上还发生过许多的瘟疫,持续时间更长,死亡人数更多,比如曾经大范围流行的传染病鼠疫、霍乱、天花、流感、艾滋病。”这些疾病中,除了艾滋病没有被完全攻克外,其它瘟疫全部找到了对策。这就说明,尽管人类不断受到疾病的骚扰,但是,随着对疾病认识的逐渐深入,医疗技术的不断进步,人类最终要战胜疾病已是永恒的自然规律。 “但是任何病毒性传染病都有它流行的规律,医学上称为自限性。当传染病流行时,即使不采取任何措施,一波过后也会慢慢平息,最终自然终止,就像以往疾病史反映出来的那样。”李子勋说,在疾病的流行中,一部分人患病了,但更大批人抵抗力强,当病毒经过时战胜了病毒,并具有了免疫力,形成了一个很强的免疫群体,“无为而治”最终也要战胜疾病。“更何况北京市已经采取了如此缜密而又严格的措施呢。” 科技发展加快攻克疾病的速度 早在3000年前木乃伊上就发现了天花的疤痕,但直到 1798年,英国医生琴纳才首创接种牛痘的方法;1980年,世界卫生大会才正式宣布天花被完全消灭。 艾滋病这一“世纪绝症”,虽然至今仍是医学上最大的难关,但HIV病毒的确认只用了3年的时间。 美国的“军团菌病”,从其出现到寻找到病源用了13个月的时间,这已经是比较快的速度了。 SARS是人类新的敌人,虽然它突如其来,令人猝不及防,但仅在几个月之内就找到了它的病原体,全球多个研究机构均有可喜的成果,并且找到了预防、诊断和控制它的多种方法! 在日益发展的科技面前,疾病的“杀伤力”会被强有力地扼制是一个不争的事实! 悬念五:SARS病毒会“野火烧不尽”吗? 病毒,作为一种低级的、渺小的生物,却总是不断地给“万物之灵”的人类制造灾难,动辄形成“燎原之势”。人类始终不曾停止过与病毒的对抗,这种对抗有时甚至要持续漫长的时间。那么,人类如何才能掌控SARS病毒的秘密并真正地将它降服呢? SARS病毒的生命力较顽强 世界卫生组织(WHO)公布的《有关引起SARA的冠状病毒稳定性和耐受力的第一份数据》报告说,引起SARS的新型冠状病毒生存能力大于原先估计。 WHO的报告说,在室温条件下,“非典”病毒在人的粪便和尿里至少能生存1到2天,此外它也更适宜于非酸性的环境,比如在腹泻患者粪便里能生存多达4天。由中国香港、日本和德国等地的科学家进行的这项研究还表明,SARS病毒在4℃(冰箱冷藏温度)和零下80℃环境下可以至少生存4天,这意味着病毒可在冰箱里呆上4天,而且能熬过寒冷的冬天。科学家还发现,SARS病毒能于室温下在普通塑料表面生存至少24小时,他们由此认为,通过病人接触的桌面、门把手和其他物品也能传染SARS。 有时也很脆弱 新研究也带来了好消息:一些普通消毒剂就能在5分钟内杀死SARS病毒,它们包括:丙酮;10%的甲醛和多聚甲醛溶液;10%的次氯酸钠溶液;75%的乙醇和2%的苯酚的混合溶液。此外,56℃以上的高温可以在半个小时内杀死病毒。因此,经常消毒是防治SARS的一个好方法。 但它也很“狡猾” 说病毒“狡猾”,是因为它们具有快速变异的特性。 以肺结核为例,治疗的关键是在病菌产生抗药性之前彻底杀灭它们。估计每10万次分裂就会发生一次产生抗药性的自发变异,考虑到诊断时病人体内杆菌的巨大数量(一个巨噬细胞里的病菌就可能多达百万),病人很容易对单一的药物产生抗药性。如果病人只服用这种药,自然选择就会保证,用不了多久,能抵抗此种药物的病菌就会占据优势,治疗以失败告终。 流感也是如此。流行性感冒隔几年在世界上传播一次,每一次(甚至每一年)的流感病毒都不尽相同,但医生总会研制出相应的疫苗,所以人们对流感似乎并不感到恐惧和害怕。 对于SARS这种尚未完全认知的疾病,目前已经发现了至少6种以上不同的样本,更有报道称发现了至少12个不同的样本,真让人有点惊疑。但有事实支持这种说法,因为在不同地区的SARS患者中,症状有所差异。 因此,专家警告人们不要滥用抗生素,抗生素的使用会使病毒产生抗药性,并且会给诊断和治疗带来麻烦。 也正是病毒变异的特性,使得流感等一些传染病至今无法根治,所以SARS会不会“野火烧不尽”仍是一个悬念。 悬念六:疫苗何时研制出来? 在抗击“非典”(SARS)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,如果说成功地控制疫情是一场防御战的话,那么,研制出疫苗则是人类对抗SARS的正面进攻。 关于疫苗 “疫苗”的应用已有200年的历史,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人类使用疫苗才迅速发展,20世纪最后10年被称为“疫苗10年”。 接种疫苗不仅可以预防感染病(比如:通过接种痘苗,全球于20世纪70年代末消灭了天花)、预防耐药菌的发生,而且有些疫苗的使用还成为治疗疾病的新手段,比如BCG(卡介苗)灌洗可治疗膀胱癌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。 疫苗大概可以分为四类,一类是病毒的灭活疫苗,就是获得病毒以后经过一些方法的处理,让它完全丧失活性。第二类是减毒疫苗,也就是去除它大部分活性,把它做成疫苗。第三类是基因工程疫苗,但目前还没有小组在这方面做。第四类是DNA疫苗,也叫基因疫苗,它是将病毒的某一段导入细胞,使细胞产生针对这一段的蛋白,并针对这一段蛋白产生抗体,来达到消灭病毒的作用。目前的SARS疫苗研制工作中,除了第三种类型的疫苗,其它类型的疫苗研制都在进行中。 疫苗何时研制出来 如同战火中的人们渴望着和平早日到来一样,人们对SARS疫苗究竟还要期待多久,这无疑是“后SARS时期”又一个悬念。 历史证明,并不是发现了某一种病的病毒,就一定能找到它的疫苗,艾滋病即是其中一例。科学家在1984年就确认了HIV是导致爱滋病的病毒,当时不少人预测,爱滋病疫苗的出现指日可待,可是快20年过去了,我们仍然没有任何有效的疫苗能对抗这种世纪绝症。 此外,针对不同地区发现了至少6个不同的SARS病毒样本这一情况,有专家认为,如果存在多个不同的SARS病毒,SARS的康复者就有可能在康复后,再受另一种SARS病毒的侵袭,造成重复感染,这同时也将给科学家们寻找SARS疫苗带来了相当的困难。 以发明抗艾滋病“鸡尾酒疗法”而著称的美籍华裔医学家何大一教授认为,SARS的治疗要比艾滋病相对容易,鉴于科学的飞速发展,人们将以较快的速度研究治疗“非典”的方法,他本人已同意投入治疗SARS的研究。 英国专家则认为,SARS的传染力比早先估计的低,并不算一种容易传染的疾病。另据Science杂志报道,根据SARS病例数的增长动态显示,病例数是线性增长,而不是像真正的空气传播病毒那样呈指数式增长,表明病毒的传播能力并不很强。 在“悬念”的面前,我们有许多理由可以相信这场灾难会很快过去。谁是战争的胜利者并没有“悬念”,“悬念”只在于我们需要多久可以拥有打败敌人的武器?更重要的是,我们拥有一定能战胜SARS的信念。也许SARS是一个顽敌,但它并不是一个可以在人类面前为所欲为的恶魔。在与自然斗争的进程中,人类从未放弃也永不会放弃生命的尊严! 悬念七:人类如何面对下一次病毒的袭击? 人类清楚地认识到,即使我们战胜了已知的各种疾病,未知的疾病仍不知何时又会出现?我们又将如何面对? 新病毒出现的频率是否在加快 鼠疫在历史上的大流行共有三次,首次大流行发生于公元6世纪,第二次发生于公元14世纪,第三次大流行始于19世纪末(1894年)。 流感的流行仅20世纪就有五次,分别发生于1900年、1918年、1957年、1968年和1977年。流感大流行波及全球,每次都导致数百万以上的人死亡,最严重的一次是1918年至1919年,世界流行西班牙流感,仅仅一两年时间便夺去全球2000~4000万人的生命。 近年来,一系列新的疾病更加频繁地出现,不能否认,社会的发展、环境的变化、生活方式的改变都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。人们不知道新病毒出现的频率是否在加快,但谁都不希望这样。 灾难给人类启示 曾给数以千万计的人们带来死亡的鼠疫(黑死病)引发了“第一次卫生革命”。在18世纪前后,欧洲各国积极加强基础卫生设施的建设,如上下水道的改进,并且重视对垃圾的处理,加上普遍进行杀虫和消毒,使鼠疫等一度严重危害人类生命的传染疾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。现在,鼠疫等传染疾病在发达国家已基本消失,只是在非洲贫困地区还时有发生,可以说第一次卫生革命已经取得了胜利。 艾滋病的出现使人类第一次认真地反省自身,也使得这一疾病不仅仅被界定为医学范畴的问题,而且是严重的社会问题。一些专家提出,人类的医学模式实际上已经转变,人们对疾病的认识和防治也应当转变。这就是,从“生物——医学模式”向“社会——心理——医学模式”的转变。以前人类的疾病主要是由生物因素引起的传染病,而当今及以后的主要疾病是由社会和心理(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)引发。这一理念也得到了WHO的认同。 人类如果任意放纵自己,无疑还将受到严厉的惩罚。我们能够免于灾难吗?还不得而知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