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“最”可怕的腐败(法制日报)

杨建业

     疾风先生在《中国改革报》上称:腐败之风已吹到昔日平静的校园。小小一个学校“吃喝账”一次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元,某地乡教委主任和中学校长一次公费旅游近20万元;一个连教师工资都发不出的穷县教育部门,却有能力让与教育毫不沾边的“关系人”借“出国考察”之名,折腾掉几十万元;一普通中学一次招生下来,校长就可捞一辆桑塔纳。文章最后慨然曰:这腐败,那腐败,最可怕的腐败就是教育腐败,因为它毁的是希望,是青少年,是国家未来,民族的明天。 

     疾风先生虽“言者谆谆”,我却疑心多数受众怕要“听者藐藐”了。如笔者,还算性情中人,但看疾风先生大作时,其感觉就十分漠然———教育腐败还算新闻么?笔者在某高校工作已十几年,对其周边腐败之发展态势,早已深知三昧。近十几年来,面对深受腐败风气毒化的社会,学校从来就不是世外桃源,又何曾有过一日之“平静”!可以说,当疾风先生惊呼教育腐败而作疾首痛心状时,普通老百姓早已见怪不怪,麻木得可以了。 

    再说,当今中国还有“最”么?笔者以前览报,就曾看到过“用人的腐败是最可怕的腐败”之类的说法。对那“最”字就有诠释,说是伟人云:“政治路线确定之后,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。”倘用人腐败了,则忠直有才之士“抑之深渊”,平庸者甚至坏人却“抗之青云”,如同用贪污犯作反贪局长,这“讲政治,讲正气”的“讲”的效果如何,可想而知。稍后又云:“司法腐败是最可怕的腐败。”据说司法乃是维护社会公正的最后底线,倘底线都守不住了,后果还堪设想么?言之凿凿,又不能不令人叹服。但又有人说,新闻的腐败才是最可怕的腐败。试想新闻是社会的良心,倘一个社会“良心”都坏了,这社会还有救么?直到最近还有人宣称:不对,最可怕的腐败乃是金融腐败,因为…… 

     够了。看来腐败已使偌大中国,几无一锥净土。只是“债多不愁,虱多不痒”。“最”字多了,也就无最。倘一定需“极而言之”,又怎一个“最”字了得!倘以“最最”或“最最最”定之,又有“文革”用语之嫌,且我仍疑心照现在趋势发展,恐怕“不远的将来”,再多加两个“最”字也未必够用。而汉字又不能无休止叠加(怕是哪一国文字也不能够),且满篇没完没了的“最”字,不仅令受众不堪卒读,作文者自己也要厌烦。厌烦的结果,反是“最”字的不再使用。反正汉语博大精深,变化无穷,再造新词替代,谅应不难。例如前几年频度很高的“特大”,什么“特大贪污犯”、“特大杀人案”,近期似乎就已很少使用。盖因这特大的不断增多,也就无“特大”。去年湖北破获一起杀人案———3个人杀了70多人,重伤12人———就不再称特大,而是借用电视剧术语,称之为“系列杀人案”,可谓汉语一绝。 

    这使我想到,去年5月,美国为主的北约悍然轰炸我驻南使馆,很使国人勃然大怒了。怒后的共识就是更加渴盼强大,以为只要加快建设步伐,提高我们的综合国力,才能令列强不敢小觑。这自然不错。但一方是庄严认真的工作,一边又是荒淫无耻的挥霍,国能强大么?所谓“庆父不死,鲁难未已”,而这“庆父”,就是腐败。我党向腐败公开宣战,已有十年,比一个“八年抗战”还要长。但愿歼灭腐败之战这个时日早日到来,不要“俟河之清,人寿几何”。 

     《法制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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